番外 东风不与周郎便(二)-《大明黑莲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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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鹤宁不知道卢放是在装傻,还是明知故问,可这一句反问,轰隆一声撞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。

    那是她这一辈子,做过最出格的决定。

    那一天,她决定向红尘深处纵身一跃,不问前程,不惧污名,只想在彻底坠落前,抓住一点活着的、滚烫的实感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人,是那场疯狂唯一的见证。

    是在深渊边缘给过她无限的沉沦,又在最后关头,轻轻拉了她一把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好像同时陷入了那场回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……”卢放的声音低了下去,似在自言自语,“这两年我一直在后悔……后悔你问我要不要带你走的时候,我居然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我只想问问你,问那句话的时候,你是真心的吗?”

    裴鹤宁的眼眶微微红了,眸中水光潋滟,映着窗外漏进的薄暮,美不胜收。

    她必须承认,在那个最脆弱的时刻里,如果他伸出手,她真的会愿意沉沦下去。

    她后来有想过,如果那天她遇到的是一个肥头大耳满口腥臭的油腻男人,恐怕她会恶心的当场拔出簪子自尽。

    可她遇到了一个有着深蓝眼眸的男人,他健壮而宽阔的身体给了她最好的体验,温柔而洒脱的言辞将懵懂惊惶的她领上新生活。

    除了相遇的场合荒唐不堪之外,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吸引她。

    是的,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,她很努力想找个男人安度一生的时候,总是差了临门一脚,而当她彻底放弃爱情的时候,老天爷给她安排了一场意外的滚烫邂逅。

    裴鹤宁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而她这样微弱的承认却几乎要将卢放点燃。

    “既然嫁谁都是嫁——”卢放向前一步,将她逼到了窗边的湘竹屏风前。两人的影子被暮光投在素绢屏面上,几乎交叠成一人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是海潮漫上沙岸时那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吞没:“那你要和我……做夫妻吗?”

    裴鹤宁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抽了,或许是她压根就不认为卢放这样的浪子会说出什么正经的承诺,她竟会错了意,脸上浮起一种纯洁又致命的、近乎天真无辜的清澈。

    “……今晚吗?”

    卢放要疯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一夜的夫妻?她把他当成什么?她把他们的关系当成什么?她自己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吗?

    但他看着她那双水浮动、倒映着整个黄昏的眼睛时,最后一丝理智骤然崩断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她的腰,将人轻轻却不容挣脱地按在了屏风上。素绢受力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一声,像某种隐秘的叹息。

    而后他低下头,捧起她的脸,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屏风上的竹影簌簌晃动。

    窗外,最后一缕斜阳正沉入远山的轮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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